北加納帕山火悲歌 灰燼中的追憶與重生

北加州分會  | 2020年9月1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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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/張今寶

北加州灣區北方著名酒鄉納帕縣伯耶薩湖畔的一處「西班牙公寓移動車房屋社區」,在2020年八月因受閃電山火襲擊,住有近七十位居民,可供停放55戶移動車房屋的社區,幾近全數遭山火吞噬而全毀,所幸社區居民及時撤離,未有傷亡。攝影/劉翰卿

「每件物品都有它的意義(Everything means something)。」 65歲的茱蒂(Judy)站在燒得傾圮毀倒的移動車房屋(Mobile Home)前,看著從灰燼堆中好不容易才找出來的幾件舊物,即使已經燒得可能都已不堪使用,她還是滿懷感恩,至少還能找回一些往日生活回憶的線索。

茱蒂住在北加州灣區北方著名酒鄉納帕縣 (Napa)伯耶薩湖(Lake Berryessa)畔的一處「西班牙公寓移動車房屋社區(Spanish Flat Mobile Villa)」,由於鄰近山區,每年在氣候乾燥且山風盛行季節,皆有林火頻傳;此處移動車房屋社區於2017年的北灣山火(North Bay Fires)雖安然逃過一劫,但在2020年8月因熱浪與閃電夾撃而引發的索諾馬-湖區-納帕山火(the Sonoma–Lake–Napa Unit, LNU Complex Fires)中,卻未能倖免於難,住有近70位居民,可供停放55戶移動車房屋的社區,只有四個單位尚存,其他所有居所全數遭山火吞噬而全毀,所幸社區居民及時撤離,未有傷亡,由納帕縣政府暫時安排住進附近旅館作短期歇息。 

無情山火幾乎將整個移動車房屋社區摧殘殆盡,火勢猛烈將移動車鐵皮屋頂融化傾塌,昔日家園埋葬在層層餘燼之下。攝影/廖瓊玉

慈濟志工在獲知此處災情之後,於9月10日前往勘災探視,除了為災民提供登錄美國慈濟基金會網站申請財務紓困的訊息,也送上慈濟布口罩,給予及時的關懷。

山火重創的伯耶薩湖

慈濟志工廖瓊玉、呂宛潔和攝影同仁劉翰卿當日從南灣聖荷西附近出發,車行約兩小時後,接近伯耶薩湖時,湖面一片寧謐,靜靜地躺在起伏的山丘之旁,但山頭與林木的一片焦黑槁壞,卻提醒著往日青翠湛藍的湖光山色已不復在,眼前四周的寧靜倒不如說是創傷後的啞然無言。山火肆虐的痕跡處處可見,甚至路旁走過一隻身體被燻黑的母鹿帶著小鹿在山下平地覓食,大馬路上更見到一隻身體燻黑後腳受傷的野狼,驚慌失措地一拐一拐向前跑去。

在這場LNU閃電複合山火影響下,伯耶薩湖失去了往日的那份寧靜之美,山區動物從山上流竄到平地倉惶度日,移動車房屋社區居民被大火奪走了家園,焦黑灰燼似乎埋藏了往日的美好,掩蓋了未來的希望。

伯耶薩湖往日青翠湛藍的湖光山色已不復在,山火肆虐的痕跡處處可見,山火帶來的濃厚煙塵籠罩在湖畔四處。攝影/劉翰卿

家園全毀的一籌莫展

慈濟志工來到移動車房屋社區時,在現場看守的房屋租賃經理喬治(George 化名)心懷警戒地詢問來意,經志工解釋後,了解是為美國慈濟基金會做山火災後慈善探訪,同時看到志工帶來的財務紓困簡章上,清楚說明慈濟網站提供山火災民上網申請財務紓困的訊息,喬治才卸下心防,向志工娓娓道出災後現況。

原來租賃經理喬治也住在此社區的移動車房屋中,多年前從歐洲移民而來的他,和從菲律賓移民來美的妻子蕾貝卡(Rebecca 化名),一起在這個社區過著簡單平靜的生活。但2020年的這場山火,卻讓生活變了樣。也許是因一時無法接受這突然的變故,也許是心中對於有關單位未能及時提供實質協助的憤怒情緒,也許是面對保險公司拒保租用私有土地停放移動式房屋的束手無策,也許是多日來看著家園燒成一片灰燼後的一籌莫展,又或許在山火的折磨中真的是累了,喬治對於外來的訪客和新聞媒體,保持著一份莫名的距離感。

深談之後,喬治才說出他不願意出現在任何媒體鏡頭前的原因,原來喬治不願意遠在歐洲的家人因爲媒體報導,知道自己的現況,而為他擔心。

但了解慈濟基金會已經開始提供財務支援的消息後,喬治反而指引慈濟志工進入社區內,接觸一些回來探視家園的居民們,了解他們在山火災後的情況與需求。

支持慈濟災疫中長期援助計劃,陪伴疫情中受重創的弱勢族群。
面對昔日家園盡成焦土灰燼,一籌莫展的居民只剩無限感慨。攝影/呂宛潔
放在移棟屋前的小桌椅,是當地居民在幾天前還坐著欣賞植栽的地方。攝影/呂宛潔
曾經遮風避雨的地方,已面目全非。攝影/呂宛潔

灰燼中找出生活回憶

65歲的茱蒂一人獨居在移動車房屋中,先生幾年前去世後,只有幾隻貓咪陪伴著她,山火來的時候,茱蒂是整個社區中最後一個離開的,因為她堅持要找到家中的貓咪一起離開,最後是三個消防員拉著茱蒂,力勸一定要馬上撤離,否則將會跟她的貓一樣,被吞沒在烈火之中。茱蒂的貓咪終究沒能跟上,這一天茱蒂回來看看被燒得幾無所剩的家時,也想著要在灰燼中找出一些東西,讓她可以藉由睹物思情,還能在日後懷念她已逝的丈夫和陪她多時的貓咪。

65歲的茱蒂,回來看到被燒得幾無所剩的家時,眼神中透露著茫然與感傷。攝影/廖瓊玉

一位年輕的鄰居女孩雖早已搬離社區,卻請假工作一天,協同她的父親,來幫忙茱蒂清理燒毀的家。三人合力將大火燒毀塌陷的屋頂掀起後,家中來不及帶走的一切出現在眼前,但一切都燒成灰了,「這是我曾經想要在此終老的地方。」茱蒂感傷地向慈濟志工這樣說。

年輕的鄰居女孩請假工作一天,協同她的父親,來幫忙茱蒂清理燒毀的家。攝影/廖瓊玉

茱蒂站在灰燼中,在處處都是一不小心就可能劃破手指的碎片中,找出來一個個燒焦的硬幣,一片片破碎的碗盤,一支燒損但還看得出型狀的電動牙刷,一張被火燒掉一角的照片,還有不知被瓦礫灰燼埋藏在何處的貓咪;能找到的都不能用了,但茱蒂一樣一樣都保留下來了,那不只是物品,那是每一天的生活,每一日的回憶,那是在未來的日子裡,可以提醒茱蒂曾經擁有的一份線索,一種孤單心情上的依靠。

茱蒂走在灰燼中,尋找任何一個可以留下來的紀念物。已經化為灰燼的家,曾經是茱蒂想要終老的地方。攝影/廖瓊玉

在山火中消失的美夢

蕾貝卡(Rebecca 化名)從菲律賓移民來美已經15年了,蕾貝卡和先生喬治一樣,都不願意出現在鏡頭前,就怕遠在菲律賓的家人萬一輾轉透過媒體知道自己現在的困境,會有太多的擔心憂慮。

慈濟志工看到蕾貝卡時,她一人孤單地蹲在地上,似乎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什麼都無能為力。志工為蕾貝卡提供上網登記財務紓困資訊且送給她布口罩後,蕾貝卡了解志工關懷的真心誠意,慢慢地說出一件一件的心事,移民的心情,異鄉的遭遇,蕾貝卡讓志工看著手機中昔日的生活照片,喜歡烹飪和園藝的她,過去在湖畔小車屋的生活,雖不富有,卻有多彩豐富的層次。但是大火帶走了她15年來在美國異地辛苦積攢的所有一切,一夕之間,多年美夢化為烏有。

大火過後,社區居民向有關單位申請協助的過程並不順利,政府安排的短期居住旅館,在過去一個月常有變動,而且也只提供到9月14日為止,後續安排仍是未知之數,蕾貝卡向慈濟志工表示,「只希望所有紓困的申請都能盡量簡化,讓社區居民能盡快整理我們的家園。」

支持慈濟災疫中長期援助計劃,陪伴疫情中受重創的弱勢族群。
慈濟志工廖瓊玉耐心傾聽災民蕾貝卡,慢慢地說出一件一件山火災後的心事。攝影/劉翰卿
災民蕾貝卡讓志工看著手機中昔日的園藝照片,言談中不勝唏噓。攝影/廖瓊玉

山火後湖畔新生的希望

慈濟志工呂宛潔第一次參與災區訪視,她說:「現場所見,比以前從照片和影片看到的,更令人震撼。」

災民失去了一切,提醒了我珍惜所擁有的,並且要虔誠的面對大自然的力量。

慈濟志工 呂宛潔
志工呂宛潔參與災區訪視承擔起記錄影像的工作,眼前的無常,讓她更懂得珍惜當下。攝影/劉翰卿

呂宛潔在移動車房屋社區現場,看到了幾乎所有房屋都成灰燼,連找到一張照片都能引起災民久久無法平抑的激動心情;她特別觀察到,在山火平息之後,灰燼之處居然萌發出小小新芽,幾片綠葉帶來些許枯槁殘敗中的盎然生意。

火場灰燼之處居然萌發出小小新芽,幾片綠葉帶來些許枯槁殘敗中的盎然生意。攝影/呂宛潔

這是灰燼下的小小希望,鼓勵著災民們不要放棄,繼續勇敢往前走,而且,一路上,慈濟志工會扶持陪伴災民,找回新生的力量,在重返家園的路上,伯耶薩湖畔那一片青翠湛藍的湖光山色,終會再度重現。

慈濟志工將持續扶持陪伴災民,找回新生的力量,重返家園。攝影/劉翰卿

慈濟美國正以「有愛無懼・慈悲相繫」行動募集50萬顆愛心,每人至少投入10美元籌募500萬美元的災疫中長期援助善款;這份力量將幫助無數家庭度過這段艱困苦澀的黑暗時期。

支持慈濟災疫中長期援助計劃,陪伴疫情中受重創的弱勢族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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