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的那一雙手

北加州分會  | 2019年1月2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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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張今寶(慮斌)

攝影/牧帆洲(Jonathan Van Lamsweerde)

她被一隻頗有力氣的手一把抓起時,剎那間,在煙霧迷漫的黑暗中,她以為上帝來帶她走了。直到被抱上消防車內,衝出那火光熾焰的家園後,她才醒然看清,是消防隊員在千鈞一髮之間救了她。

穿過慌亂擁擠的人群,她緊抱著也逃出來的丈夫,一起打電話給之前外出購物的女兒,電話那端傳來女兒的聲音時,她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
就像後來在救災中心把這瞬間發生的意外,一一説給志工聽時,她忍不住哭了起來。熾紅的火焰,暗黑的煙霧,燒毀的家園,重聚的家人,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,

她得要哭出聲、流出淚,才能洗去臉上的煙塵,釋放心中的情緒,因為什麼都沒有了......。

眼角餘光,看見先生和和女兒低著頭默默坐在身旁,她抹去了雙頰的淚水;坐在桌子對面的志工,走了過來,輕擁著她,然後,因為哭泣抽動的雙肩,慢慢地,就平靜了下來。

這只是這麼多天來,眾多故事的其中之一。

前來救災中心登記資料的災民,來到他所負責的志工桌前,告訴他一個又一個山林大火中的故事,每一個都烙在他的心上。他感到心痛,或者該說是心疼,但還是得忍住淚水,把每一個燒毀的家庭,在電腦裡,重新一個又一個清楚地建立回來。

他看著那位家園已成灰燼的先生,平靜地說完大火中的經歷,不禁伸出手,想給他一個溫暖的握手鼓勵。沒想到,那位先生卻攤開雙手,雙掌的顏色,是一塊塊煙熏的焦黑,間夾著火灼後的暗紅。他感到那大火中的煙霾彷彿也在此時吹進了他的雙眼,視線模糊了起來,那雙掌的顏色倒映在雙眼朦朧的水光裡,一個又一個烙在心底的故事,突然間,在這個時候,都浮了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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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/牧帆洲(Jonathan Van Lamsweerde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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