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集

命運多舛心不退

——李寶桂・在佛法中安住身心

在《美國大愛百寶箱》節目現場,慈濟美國總會志工李寶桂(左)與主持人黎艷娟(右)對談,分享她跌宕起伏的人生歷程。攝影/錢美臻

主持人:黎艷娟

她於2023年十月加入慈濟美國文史室中文編輯團隊,以文字記錄志工付出的足跡。在一次次採訪與梳理中,逐步走進慈濟,也從他人的生命故事中體會人生智慧。現以志工身份主持《美國大愛百寶箱》,透過聲音與影像,與聽眾分享溫暖的美善故事。

來賓:李寶桂(慈格)

她出生於台灣泰山,七歲隨家人搬至新莊丹鳳。童年時期務農分擔家計,在經營美容院的家庭環境中成長;年輕早婚創業,隨後陪伴先生赴美留學,在異鄉撐起家庭。然而人生屢遭波折,讓她一度陷入迷惘與空虛——歷經經濟壓力與婚姻分離,父親與先生相繼離世;最深的傷痛,是2022年送別大兒子。

本集《美國大愛百寶箱》中,慈濟美國總會志工李寶桂與主持人黎艷娟溫暖對談,分享她在人生低谷中走進慈濟,從讀經聞法到付出行善,在承擔中學習與無常共處,逐步放下執著,重新找回前行的力量。以下為訪談內容整理與節錄。

編輯:黎艷娟、錢美臻

04.03.2026

三輪載夢遷新居

七歲那年,父親拉著一輛板車,拉著全家從泰山搬到新莊丹鳳。由於父親的兄弟很多,老家四合院住不下,所以分家後,我們一家只能搬出去自立更生。我一直記得那一幕,爸爸在前面拉著車,媽媽帶著我們四個孩子擠在車上,手裡還提著一桶豬油,那樣就算完成了搬家。

搬到中正路新蓋的房子後,前門處右邊租給人家賣豬肉,左邊我們自己家賣菜、賣魚和各種雜貨;前門後半段則是給媽媽開美容院,在做頭髮的小阿姨與小姨丈幫忙與教導下,媽媽一點一滴把生意做起來。

房子後面有豬寮在養豬,祖母在叔叔的空地上種地瓜葉,我每天都要去摘地瓜葉,切煮好加上餿水,再一桶一桶提去餵豬;院子裡還養雞和會追著人叮的火雞。當秋天割稻、曬稻時,我每天要煮五頓餐點,提到田埂給父親和來互助的鄰居吃。當時的日子忙碌而簡單,在這樣純樸的生活裡,我慢慢學著跟著做事,也學會分擔家務。

李寶桂(前排右)訂婚時與母親(前中)、大妹(前左)與小妹(後)合影。圖片來源/李寶桂

年少分擔家中事

我小時候就和妹妹們要在美容院幫忙,年紀小時,需要踩著凳子才夠高幫人洗頭,雙手常常洗到破皮。其實我一直不喜歡做美髮。每到過年,看到媽媽和表姊忙到深夜,甚至累到在廁所裡都能睡著,我既心疼,也越來越抗拒這份工作。

我寧願在家裡做家務,煮飯、整理,也不想在店裡幫客人洗頭。後來家裡不再養豬,後面的地加蓋成房子,廚房處有一個天井能透光。

我當時都是走路去上學,光著腳要走半小時,有時連鞋子都到校門口才穿;由於從小就有賺錢的觀念,我會在放學時沿著田埂撿田螺,然後去賣給家後面的餐廳,或在附近工地撿鐵釘換零用錢。

我從小就在想辦法賺錢,也在這樣的環境裡,一步一步學會為家裡分擔。

入球隊避做美髮

雖然學科表現不突出,但我的美術、體育等術科還不錯,也曾代表民安國小參加畫畫比賽。進入青春期後,我有一段很叛逆的時期。國中加入籃球校隊,其實是想躲開家裡的責任。

每天放學後就去練球,練到很晚才回家。心裡就是想逃避,不想面對家裡那些該做的事。

因為我是新莊國中籃球校隊的一員,我們的教練把整支球隊都帶到新開設的「私立自由中學」(現更名;光啟高中)去念高中,以學校名義去全省各地參加不同比賽,為學校打知名度,也等於是集中培養這支球隊。

高中時期,籃球校隊的李寶桂(後排左一)與教練、同學於賽場合影。圖片來源/李寶桂

由於學校出學費和住宿,我便在自由中學讀了三年。

那段時間,我把重心都放在球隊,藉著練球不回家,逃開幫媽媽做美容的日子,也開始與父母頂嘴,和家裡的距離一點一點拉開。

就讀自由中學時期的李寶桂(右一)與同學們在校園石堆前留下青春身影。圖片來源/李寶桂。
李寶桂(後左二)就讀自由中學時,與籃球隊同學留影。圖片來源/李寶桂

高三相遇定終身

李寶桂與丈夫(右一)結婚時,與父母(中)留下的珍貴合影。圖片來源/李寶桂

高三那一年,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。當時我去比賽很久沒回學校,等回來上課,發現班上來了好幾位轉學生,其中就包括我後來的先生。之後,班上辦了一次聯誼,大家一起出去玩,我們就這樣認識了。

一開始並沒有想過一定會嫁給他,只是交往一段時間後,他跟我說,他將來想當教授,希望我當他的教授夫人。我讀書不好,很羨慕會讀書的人;某種程度上,我就是被這句話打動了,是一種對未來的憧憬,也帶著「愛情勝過麵包」的單純。

當他在念大學時,婆婆來我家提親了,夫家提到,要把原本的房子拆掉重新建成樓房,讓我在一樓開美容院。一聽到又要做美容院,我其實心裡很緊張。所以我們在1980年在新蓋好的樓房結婚,結婚後兩個星期,我就開了美容院。

婚後一肩扛起家

結婚之後,我同時承擔多重角色,我要經營美容院、當媳婦,後來懷孕成為母親,身兼數職,還要支持、鼓勵著先生讀書。

我的美容院請了五、六位員工,那個時代都要給員工包吃包住,員工是跟著我們住在家裡。我要負責他們的薪水與日常生活,公婆也幫了我很多忙,他們幫著我帶小孩和協助煮飯。公婆是很大方的人,不同於其他雇主會區別餐食,他們煮的就是我們家與員工一起吃的飯。公婆的大度讓我學習很多,也為我減少了許多負擔。

那段時間,我一邊賺錢撐起這個家,一邊支持先生完成學業。我對他說:「我可以賺錢,你去念書。」他白天上班、晚上讀大學夜間部;我賺的錢多半交給家裡,自己幾乎沒有存下什麼。那時的想法其實很單純,既然走進婚姻,就要把這個家好好撐起來。

李寶桂早年於台灣經營美容院,與兒子合影。圖片來源/李寶桂

萬裡尋夫赴美行

後來會來到美國,是因為公公要先生考托福、出國讀書。

1986年夏天,先生先到密西根州(Michigan)念書,到了1987年三月,我辦好陪讀簽證,把生意很好的美容院便宜賣給一位好友,帶著兩個兒子,一個六歲、一個兩歲,動身來到美國。

那時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搭飛機,小的愛哭,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;下了飛機,還要拖著六大箱行李,連兒子的棉被都一併帶來。我一手牽著大兒子,一邊胸前揹著小的,在機場內來回奔走,忙得顧不過來,最後還請海關幫忙,讓外面的親戚進來接我。

那一段歷程就像萬里尋夫,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去找在美國讀書的先生。當時並沒有想移民,只想著丈夫念完書我們就回台灣,來美國,只是很單純地想,一家人要在一起。

1987年,李寶桂的父親(右一)到機場送行,與她和兩個孩子合影。圖片來源/李寶桂

異鄉再走美髮路

我先到密西根州陪先生兩個月,一邊學英文、一邊學開車,還沒有開始工作。

因為婆婆和夫家的兩位姊姊都已經在洛杉磯喜瑞都市(Cerritos, CA)落腳,五月我和孩子又搬到洛杉磯,跟婆婆一起住。我先去考駕照,接著準備考美髮執照。由於我在台灣已有豐富的美髮經驗,所以不需要重新讀美髮學校補學習時數,我只補習了五天,就直接報考。

考試需要自備模特兒,因為我英文不好,獲准可以帶翻譯。所以我找了朋友念高中的女兒幫忙,她既當模特兒,也替我翻譯。我一次就順利考過,當天我非常地高興,還請了翻譯去大吃一頓。

雖然我並不喜歡做美髮,但在異鄉終於有了一技之長的執照,可以開始撐起這個家。之後我就到蒙特利公園市(Monterey Park, CA)的髮廊上班,每天早出晚歸。

那時我們是租房子,和先生的母親、兩位姊姊同住在一間只有三個房間的公寓,我和婆婆帶著兩個孩子擠在一間房;後來先生在密西根念完書回到洛杉磯,空間更加擁擠,他便決定要買房。

債務襲來失去房

1990年,我們在鑽石吧市(Dimond Bar, CA) 買了一棟五房的房子,約二十八萬美元,我付了兩成頭期款,其餘是貸款,但當時利率高達14%,我的壓力隨之而來。

先生原本在電腦公司上班,後來與美國朋友合夥創業,成立電腦公司。前兩年經營還不錯,但之後因為擴張過快、進貨過多,又遇到資金週轉問題,加上客戶帳款收不回來,債務逐漸累積。

那段時間,我一邊工作,一邊幫忙借錢、還錢,一萬、兩萬的撐著,經濟壓力沈重,夫妻之間也常因此爭吵。

1994年,房子被銀行收走,我們重新回到租屋生活。但先生仍不放棄做生意,一直嘗試,始終不順。後來他轉往中國發展,我心裡想,也許換一個環境,會有不同的出路。

那些年確實很辛苦,但幸好婆婆從結婚後,就一直在背後支持我。她幫忙煮飯、帶孩子、照顧家裡。我每天回到家,都有熱飯等著我。也因為這份支持,我告訴自己,一定要撐下去,不能放棄這個家。

麻將桌轉向義剪

我與先生長期兩地分居。他在大陸做生意,我在洛杉磯生活,一邊上班,一邊照顧孩子。

後來他很少回來,一年大概只來美國一次,在大陸期間也出現了感情的變化。我不是沒有想過離開,但婆婆對我很好,我始終狠不下心。

孩子慢慢長大,各自有了生活。家裡變得安靜下來,很多時候只剩我一個人。白天上班,下班後忽然多出時間。一開始不知道怎麼面對。朋友便邀我去打麻將。那段日子就是吃吃喝喝、沈迷麻將桌前。

那是一段沒有方向的時光,用熱鬧填補心裡的空。

2005年,有一次穆家熙師姊來店裡做頭髮,邀人一起去做義剪。我在旁邊聽到,便開口說:「我也可以去。」就這樣,慢慢接觸慈濟的活動。

2011年12月8日,李寶桂於加州西柯汶納市(West Covina,CA)街友夜間義診現場,為民眾修剪頭髮。攝影/李律慈

由虛轉實得法喜

從義剪開始,我正式走進慈濟。2007年,我參與見習培訓。

有一次跟著大愛牙科巡迴車,到教會提供的遊民安置所參加冬令發放。牙醫在外頭的車上為他們服務,我們則在教堂內幫遊民剪頭髮。那天晚上下著雨,他們一個一個帶著家當來到教堂外,有的人只帶著一個行李箱,有的人推著裝滿東西的購物車。

街友們穿著厚重的外套,在寒風裡排隊、登記,等著一個能睡覺的床位。他們走入教堂內,可以先去活動沐浴清潔自己,之後能享受一頓熱食,然後能好好休息一夜,隔天一早,他們又要回到街上,瑟縮在寒風中。

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,心裡很震撼,也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感覺到,自己其實很有福,有地方住,有東西吃。

從那以後,我做義剪都是心甘情願,有需要就去,一做就是十年。因為心裡很清楚,他們需要,我就去。

以前我吃喝玩樂、打麻將,那種快樂很短暫。打一場牌,手氣不好,晚上還會反覆去想,心裡糾結,其實是一種空虛。

後來透過義剪,我慢慢體會到「助人為快樂之本」--那是一種安定、踏實的感覺。於是我開始把過去的壞習慣一點一點放下,參加見習、培訓,也上十戒課。課程結束後,我開始吃素,也把酒戒掉,是真的放下了。

佛堂共修心安住

在培訓過程中,我遇到一個很大的關卡,就是募款要做到二十戶。以我的工作,在美髮院其實很容易接觸到人,但我就是開不了口。心裡一直過不去,覺得自己是來當志工的,為什麼還要募款,這個觀念怎麼都轉不過來。

一直到第三次培訓,大概2010年前後,看著同一期、甚至後一期的師兄、師姊都已經受證,我才下定決心,要把這一關走過去。

也是在那段時間,我開始固定地走進佛堂共修。那對我來說,是一個很大的改變。之後幾乎每個星期,我都會來佛堂共修,心也在這樣的過程中,一點一點安住下來。

進到佛堂,我可以把外面的瑣事、家裡的煩惱暫時放下來,一拜一跪,專注在當下。那樣的氛圍讓人安定,也讓我慢慢體會到法喜。

2017年4月19日,李寶桂(前排右一)與志工於美國總會靜思堂共修《藥師經》,並透過視訊連線參與花蓮靜思精舍法會。攝影/張智嘉

讀經聞法心自開

我其實不懂佛法,所以盡量抽時間參加讀書會。大概在2011年前後,我開始參加「法譬如水」讀書會。讀書會是在羅蘭崗(Rowland Heights)一帶進行,有時是在師兄、師姊家裡,有時在辦公室,幾乎每週二下班後,我都會開車趕過去學習。

到了2014年7月1日,我開始參加《靜思妙蓮華》共修,「晨鐘起、薰法香」,一直持續到現在。

也是在這個過程中,我慢慢明白,很多事情都是因緣生、因緣滅。在生與死之間,人要學的是如何面對、如何放下。

回頭看,從結婚到進入慈濟這段時間,其實是糾結而無明的,被感受牽著走,有執著、有後悔,也有放不下的苦。但長期聽證嚴法師的開示,我慢慢看懂了,遇到事情,也比較能放下。

疼愛我的父親,是在2013年離世。想到我剛來美國時,他從台灣來探訪我,知道我們在這裡生活辛苦,還為我帶來兩大箱新衣服。回想起年輕時的一切,難免覺得有些愧疚,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女兒。其實父母都很照顧我,母親當初勸我去學美容,我也因此走上這條路。

2015年中,先生確診胰臟癌,約半年後於2016年初往生。當時已加入慈濟,正在學佛的我,已能以比較平靜的心去面對。

一路走來,我更深刻體會到,有佛法,心才能安住,也更明白,人生並不容易。

2018年3月12日,李寶桂於洛杉磯拉蓬特(La Puente,CA)維拉科塔小學(Villacorta Elementary School)參與新鮮蔬果發放,幫忙民眾搬運食物。攝影/曾永忠

驚聞噩耗

我一直以為,生活會慢慢變順,很多事情過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,但沒想到,人生最難的一關,還在後面等著我。

2022年,大兒子突然往生,同一段時間,我得知小兒子因病需要洗腎。那段日子,我靠著慈濟家人的陪伴,慢慢走過來。

2020年疫情期間,大兒子搬回來與我同住。他沒有上班,多半待在家裡做電商,與太太因理念不同長期爭吵,最後離婚,就搬回到我身邊。

有一天,他說身體不太舒服,手腳冰冷;我讓他量血壓,他說正常,我還叮囑他,要多運動。我們住在奇諾崗 (Chino Hills, CA),他偶爾會去家附近的小山坡散步,隔天下午,他又出門去散步。

那天我六點下班回到家,看見水槽裡有一塊正在解凍的肉,以為他準備做晚餐,很快就會回來。過了一會,門鈴響了,我以為是他,還在心裡想,怎麼不自己開門。

門一打開,是三位警察。他們告訴我,我兒子在山路上打了911,他們趕到後搶救了三十分鐘,但沒有救回來。

白髮痛別黑髮人

人生最痛的,是白髮人送黑髮人。這樣的痛,我親身經歷了。

得知大兒子的噩耗,我立刻打電話給小兒子,問他能否回來陪我,一起處理哥哥的後事。他在電話那頭一直哭,只說等回來再講。

在大兒子離去後一個星期,我去機場接小兒子,一路無話。回到家,他讓我先坐下,才告訴我,他已經在洗腎。

那一刻,我整個人都暈了。大兒子才剛走,小兒子又生病,打擊一層一層壓下來。那段時間,都是慈濟家人支持著我,一步步走過來。

2025年8月24日,李寶桂(左)於美國總會園區參與朝山,與眾人以三步一跪拜的方式,虔誠表達內心的敬意與願力。攝影/駱淑麗

遺物捐出心放下

得知大兒子突然離開的我心亂如麻,隔天一早我打電話給和氣組長陳鑫纓師姊,她很冷靜,馬上幫我安排人手。我連兒子的電腦都不會開,她就找朝宏師兄來幫忙,後來李淑慧、朱心如、王正茵等師姊還有鄰居都過來幫我。

他們一進門,看到滿屋子的東西——衣服、鞋子、背包,整個客廳都堆滿了,都是大兒子做eBay電商留下的商品。

淑慧師姊陪我一樣一樣整理,把東西分類、裝箱、標註清楚,讓我可以慢慢處理。那段時間,我一邊上班,一邊做慈濟,也一邊處理這些遺物。

後來在2025年洛杉磯山火期間,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捐給了慈濟。那時我已經沒有時間,也沒有力氣再一件一件處理。

一箱一箱捐出去,就像把心裡的重擔一點一點放下,心也慢慢變輕了。

2024年3月16日,李寶桂(右)、陳秀美(中)於洛杉磯縣核桃市(Walnut,CA)慈濟教育園區環保生態園藝活動中設立惜福義賣攤位。攝影/李律慈

以雙手廣結善緣

2011年,我回台灣參加受證營隊。營隊的分享讓我很受觸動。特別是聽到從北韓回來的師兄、師姊提到,那裡的人連飯都不夠吃,小孩子拿到一碗白飯,沒有菜,卻吃得很快樂。

我心裡想,米飯對我們來說這麼簡單,為什麼在那裡卻這麼困難。回來之後,我默默下了一個決定,只要有能力,就盡量去付出、去幫助別人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美髮。

由於台灣的受證營隊,看到上人親自為新委員別上委員證,見證慈濟大家庭添丁,這令我非常地感動;因此之後幾乎每一年,我都把握機會回台灣參加營隊,也常擔任隊輔,早起晚睡,照顧學員,是我樂意做的事。

每次在授證典禮時,學員知道我是做美髮的,從美國回去的師姊都會找我幫忙梳頭,所以一早,我就在洗手間放一張椅子,一個一個幫她們整理得整齊端莊能接受授證。

這樣過了好幾屆,我因此結了不少好緣;也因為這樣的因緣,我在美容院的客人,有一半是慈濟的師兄、師姊,他們很照顧我,我也靠這份工作維生,心裡一直很感恩。

在最困難的時候,先生的生意一直不順,曾有人勸我改行,說我做美髮把財路剪掉了。但我心裡很清楚,這是我能做、也願意做的事。家要撐,日子要過,我就一直做下去。

2019年1月20日,李寶桂(中)與志工黃鳳莉(右)於美國總會靜思堂歲末祝福中為新受證委員鄭玫萍(左)別上胸花。攝影/蔡松谷

承擔放下得自在

如果要用一句話送給正在苦中掙扎的人,我會說:「走到今天,回頭看,許多苦都是因緣所成;有些路既然在眼前,就只能自己走過去。」現在的我,學會歡喜接受,也不再抱怨。

能坐在這裡分享,代表我已經走過來了;願意把最痛的地方說出來,本身就是一種放下。

我很受用上人的一句法語:「福從做中得歡喜,慧從善解得自在。」在慈濟,很多事情需要承擔責任,也是因緣環環相扣;若不能善解,就容易卡住。

以前曾有師兄勉勵我:「八苦皆嚐,逆增上緣。」人生的苦,如生、老、病、死,愛別離、怨憎會、求不得、五陰熾盛,人人都難以避免。走進慈濟之後,我才慢慢學會用另一種心去看待。

承擔,才有成長;放下,心才得自在。

2025年7月27日,李寶桂(左)、朱珮華(中)、邱湘雯(右)於美國總會靜思堂返校日發放活動中,在義剪區為學生整理儀容。攝影/鄭玉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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