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坎普山火的故事

北加州分會  |  2019年4月25日
TzuchiUSA_camp-fire The Stories Behind the Numbers

作者 張今寶(慮斌)

攝影/張今寶

如果沒有這麼多的故事,就好了。

有人問我,有沒有算過為坎普山火賑災,寫了多少故事?我回頭算了算,這一個月來,自己寫了超過30個故事。其實,面對坎普山火任何有關的數字,心情一直是複雜的。

回頭時,我看到了,11月8日清晨,坎普山火延燒在加州北方高達15萬畝以上的土地,造成超過1.8萬個家庭的房屋全毀,奪走了86條人命。一個下午,鄰近未受波及的溪口市(Chico)湧進了數以萬計受坎普山火影響的災民,那之後的許多夜晚,千百個受災家庭被迫在商場中心的停車場上搭營露宿。

如果不要有那麼多坎普山火的數字,就好了。

其實不太能夠再回頭看那些數字背後的故事,還有,數不清的眼淚。

我從聖荷西搭上大巴士,經過近四個小時的車程,來到溪口市的災難恢復中心(Disaster Recovery Center ),看到慈濟服務站裡,每天都有幾百個災民或是坐在志工桌前,站在攝影機前,或者就直接的我的面前,掩面哭泣,低頭嘆息。

我也看到忙碌著像辛勤工蜂般的志工們,微笑,含淚,傾聽,安撫,溫暖覆蓋的雙手,貼在胸前的擁抱,送上現值卡和祝福。

在賑災前線所看到的每一幕,在賑災後勤被遺忘的每一景,那些在坎普山火中受苦的人們,我親眼所見的衝撃,耳裡聽來的發生,在回途的巴士上,在家事的繁瑣中,在臨睡前的深夜裡,在生活的轉身時,所有的所有,一切的一切,都不時的盤旋在腦海,迴轉在心上,漲得滿滿的。我需要一個出口,把這些情緒,渲流出來。這樣,才不會讓那些哀傷,驚心,痛苦,心慌,時不時地侵蝕著我。我才可以在呼吸的時候減一點沈重,在心跳的時候少一分疼痛;我才能在日後想起來時,還能看清楚他們的模樣。

所以,我寫了這些故事。

藉著這些故事的記錄,希望在以後,我們不會遺忘,在坎普山火中,發生的,看見的,走過的感動。

希望可以在此時,看著故事的文字,我們有一點警醒,有一點側隱,還有更多的觸動,讓我們伸出手,爲經歷漫天煙火的坎普山火災民,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,給予關懷,幫助,溫暖,愛,和希望。

 

所以,我寫了這些故事。

 

我常常寫故事,2018年初,甚至計畫著手每個星期,寫一個生活中的故事。沒有想到,我是寫著這麼多個關於坎普山火的故事,最後一個月,幾乎天天埋首在這些故事中,在2018年就要結束的時候。

 

我不敢或也不能去設想,2019年來的時候,我還會再繼續寫什麼樣的故事。坎普山火的故事,顯現著太多的未知與無常,讓我們在面對未來時,彷彿籠罩在歲末初冬北加州常見的清晨濃霧,在模糊中,就要失去方向。

 

即使如此,在新的一年,生命繼續前進的時候,我還是要慢慢地,一步一步地持續前進,在黑暗中,晨霧裡,無常時,光亮處,寫著繼續發生的故事—那些自己的故事,坎普山火後的故事,因生之喜樂的故事,因滅而悲傷的故事,曾經擁有而能追憶的故事,因夢幻泡影換來嘆息的故事,因為愛和希望而彼此連結牽引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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